遇见

? ? ? ? 是会有这么一种时候,阳光正好,风正好,花也开得正好。好像世界上最适宜、最精华的部分,经过造物有心挑选后,都在某一时刻一起出现,一起存在了。就像那些天生的美人,五官,眼神,姿态,以及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,无一不是一种恰好的组合;就像那些极致的艺术作品,无论其产生还是存在,都有着一个偶然的或者必然的机缘。

? ? ? ?——其实也是平常不过的一个下午。我一个人在外面溜达。这是个不错的环境,石头,花,河水,小路,在不同季节而色彩互相映衬的植株,路口倾斜或者俯仰的各个角度,都经过专业的园林设计,从不同角度看去,都构成一幅好看的风景。

? ? ? ?就是这么一个所在,这么一个下午,三四点钟的阳春天气,但又不是花气袭人的熏风扑面,暖烘烘的,让人昏昏欲睡——不,不是这样的,因为前阵子的雨,只觉得空气清透,似乎大口呼吸,吸进去的都是氧气,而这些氧气又会通过你的每一条毛细血管渗透到五脏六腑,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之中。春天的天空竟然也是这么高的,像秋天。树林里仍是灰褐色的槐树的枝干,但枝干下边已灌木芬芳,一丛丛蓬勃的白,灿烂的黄。这半下午的阳光穿过树梢,稀稀落落洒遍林中的小路。

? ? ? ?我走着,偶尔遇到三两行人,就在到了西边崖下的时候,依稀听到了吉他的声音。那种吉他特有的音符和节奏漫漫流淌。当我向上走完木板的台阶,到达顶端的平台,在木质的露天坐台上,看到两个男孩子坐在那里,一个怀抱着吉他,一个轻敲着手鼓,正在自在吟唱。脚边有喝到一半的饮料瓶。速度和温度都适宜的风,将这吉他声四处洒落开去。

? ? ? ? 他们是向东坐着的,身后的林木间映过来柔和的太阳光线,与新翠的树影。你会不自觉的在走过后又停下来,站在一边继续听上那么一会儿。这一切都是整体性的,气温,风,阳光,植物的色彩,年轻的有梦的男孩……吉他是不稀罕的,唱歌的人也是不稀罕的,树林里合适的气温和光线在春天也不罕见,但是当这一切偶然融合在一起,这种气氛就有了一种特别的意味,会吸引了你,让你忽然觉得生命可以如此美好,让你忽然想起那些早年的超凡脱俗的梦想,那些年轻时候的情怀,那生命中更加柔软、生动、真切、有感的状态,那些曾经美好的状态就在这么一个情境下很快地醒来。

? ? ? ? 就在这时,北边过来一个骑电动车的小伙子,他也停了下来,一脚点地,一腿横跨在座子上,直到一曲终了,他才问道:歌词不错啊,你自己写的?那个弹唱的人微笑着应答:是别人的曲子,歌词又改过的。这个青年问,某某的曲呢,可熟?还有某某?我记不清他们谈的内容,只知道他们终于谈到了共同喜好的音乐和人物,然后弹唱继续,那个原本只是路过的青年,不知是小营业主,是学生,还是某个企业的员工,他干脆停了车,倚着栏杆就地坐下,跟着吉他手的轮指和鼓手的敲击,一起唱了起来。就像他们从来都不陌生,就像他们天然的就该这么凑在一起一样。

? ? ? ? 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他们会往哪里去,我不知道他们到我这个年龄是否还会记得此时此刻。我只在那种吉他特有的,携带着青春、浪漫、漫无目标、自由游走意味的旋律和吟唱声中悄悄离开,带着一种珍惜的心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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