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想

? ? ? 有时我会觉得幸运,因着一些别人看来可能莫名其妙的理由。比如,生活在当下这个时代,而不是战乱年代,也不是封建时代。在战争年代,大批政府军,或者敌国的军队潮涌而入的时候,比如靖康年间,金兵是从大家山东覆盖而往南去的。当然,据村志,大家村是从明代才迁来山东。也不是封建时代,婆婆一句话就可以休掉儿媳的社会制度,然后将一个女人下半生的命运打入地狱。我生活在当下,虽然也遇到各种小小不言的烦恼,但这些烦恼都不是致命的。所有历史上那些恐惧的时空,我都庆幸自己没有亲历。大家的生命并不漫长,往多了说八九十年,但很多人真的就被那些灾难都给淹没了。而我没有,我每天能够从家到单位之间,赚一份薪水,跟伴侣并肩养一个家,有一个大脑和四肢都健全的儿子。

做饭的时候,我又觉得感激,有人生产出足够的粮食,蔬菜,只要大家认真工作,就能够获得这些,让它们在一日三餐中变换着组合,填饱大家定时会饿的肚子。以此类推,有人发明创造,让油烟可以抽出去,让房子竖起来,让一个铁皮的活动箱子载着大家一家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去。有人每天清扫过附近的街道,有人管理花木让小城整洁美观……而我做了什么呢。我有点惭愧。

在这个世界上,在千年之前,到千年之后的中间,某个不足百年的段落里,在偌大的地球人群中,我几乎没有做什么,就能够每天活着,比如此刻,坐在一个风雨不侵,傍晚的夕光柔和映照的窗口后,看一会儿卡夫卡,再想一会儿母亲,儿子,生活,按照自己的意愿,写点字,画点画,偶尔费力地去编织一个力不能逮的小说,看一点只能一个词一个词慢慢看的黑格尔和康德。在某一刻,我忽然觉得要有好多的偶然,好大的幸运,才能得到这看上去普通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