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消失了性别的人(代序)

——我眼中的苏抱琴

编辑:子由

? ?苏抱琴是一个很真诚的人,敢于说出对别人的所思所想,而可以不顾对方的脸色。这让有些人很不舒服。世俗的交往,是要泯灭自己的一些想法的,心里对其可以不满、不屑、不喜欢,但不能表现出来,因为大家每个人也渴望获得其他人的敬重、尊重和喜欢。说穿了,这是人的虚荣心作怪,就是面子的问题。苏抱琴对每个人都是真实的,她对你的不满、不屑、不喜欢,会毫不曲折地表达出来,而对你的敬重、尊重和喜欢,也会真心诚意地说出来。她会满心喜欢刚出生的孩子,也会指出人早晚要死的事实。很多人都看见了皇帝没穿衣服,只有一个孩子说出了真相,那个小孩就是苏抱琴。

? ?其实她也很世故,但她委屈不了自己。

? ?岁月慢慢老去,能与自己说说话的人越来越少,小时候,你可以对着花草喃喃自语,而成年后,你有了经历、有了经验,有了思想,就回不到了璞真的状态。人蛮可怜的,连作梦都是成人式的,我相信苏抱琴现在的梦里不会再出现“月光光,秀才郎。骑竹马,过南塘”之类的童谣,梦里经常出现的是自己被追赶的场景。苏抱琴也有焦虑,也顺从生活,但经常是把自己搞得很紧张。

? ?对人生常存疑难,这是苏抱琴写作秉持的态度。但不知她为什么不说生活而非要说人生,无论光鲜或是黯淡,生活总是具体而琐碎的,它是一种向下的力量,你可以对生活喋喋不休,但不可以超越它,超越了具体就是虚无,虚无而抽象的是人生,人生可以有各种设想,有各种出路,但不能着地,就象没有脚的鸟。

? ?是的,苏抱琴就象没有脚的飞鸟,很累。一生不断超越自我设限的命题,向前飞。思想就象一蓬幽暗的火,可以给予光亮,可以获得温暖,但更多施与的是明灭不定的旅途。但条件是你必须向前飞,旅程的终点,便是坠落。

? ?疑难是对人生困境的自醒,是很痛苦的,苏抱琴就是这么一个自己找不利索的人——非难的是生活,虽然生活大多平淡,但也偶尔带来真切的欢喜和温暖,比如她的儿子,她的茶食。

? ?像大多数人,苏抱琴的生活是贫瘠的,一条缓慢的河流不会有太多的弯道,她又没有想象力,但这些并不妨碍她对人生的思索。思索需要你下苦力,首先是对自己施之精神的虐待,不要幻想有安闲,而是跋涉,就象口渴的人在沙漠奋力挖井,要做好不断迎接失望的准备——真是一件消耗体力和精力的活儿。对生活缺乏想象的苏抱琴,存疑和诘问更多的来自书本。在这里,你可以惊奇她的记忆力,读那么多书,而大致记住了里面的一二三。通过她的笔端,前人的思想给予大家更多的新鲜和震动,这是因为她的笔是老辣的,就象她的祖师爷张爱玲。

? ?苏抱琴世故吗,也不是——看上去自傲者,内心深处一定有自卑的阴影,而自卑者,亦一定有其自傲之处,性格是“神经质”,文是“精神质”,是不是真世故放在现实里检验,我看她是招架不住的。这样的人,什么事情都看得明白,就是你去赶她她还上不了架。

? ?苏抱琴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吗?我不清楚,我能确信的是她“厌生”,她的这种态度基于对生活的理解,与生活和其他人有一种“隔”,仿佛河岸一边住着一群人,河岸另一边,她在眺望,很漠然的姿态,想融入生活,又想清高。她的生活是一种很狭隘的生活,读大量的书和写很少的文字是她的基本生活面,一个伟大的作家可以把她拐骗到一个偏远的地方,一部伟大的作品可以令她获得片刻的安静。

? ?写到这里有些厌倦了,忽然发现苏抱琴是一个消失性别的人,她可以是同事,可以是朋友,可以是敌人,可以是女儿,可以是母亲,可以是妻子,但她不会作为女人让人记住。

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