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帆齐微课(13):煎饼果子:那段打工岁月里的陪伴(1661字)


在故城工作的时候,居住的地方附近有一个中学。中学门口对面有一档做煎饼果子的小店。

每次路过,或者馋嘴了,我总会去那里摊上一张煎饼果子尝尝。

那家的煎饼果子做得很好吃,酥脆的皮,新鲜的蔬菜,有鸡蛋,热狗,鸡柳,蟹柳,牛肉,一系列丰富的主菜,最重要的是还有店主秘制的调味料,这才是煎饼果子的灵魂。

店主做生意也十分佛系。天气不好的时候不开档,家里有事的时候不开档,要打麻将的时候也不开档,每天下午三四点才来开档,晚上十点左右就回去了。

但是她们家的生意尤其的好。每次开门,门前总围着许多人在排队,有学生,有参加工作的青年,还有附近的居民。

我经常光顾那家煎饼果子摊,一来二去,和店主也就熟了。

我问她,你是本地人,你怎么会做这样的煎饼果子?

她笑了点点头,她说,本地是没有煎饼果子的,这是外地传进来的。她在珠三角呆过,在那些地方看到煎饼果子卖得很好。她女儿也很喜欢吃,她就学着做了。如今回到故乡,闲着没事,她便开了这样一档煎饼果子。有空就出来开一下店,挣点零钱打麻将。

我笑了,难怪如此佛系,原来就不指望它营生啊。

煎饼果子确实是故城本地没有的,它是由外省传到珠三角,然后珠三角的人在慢慢地传到了省内各个大大小小的城市。



我第一次吃到煎饼果子的时候,是在高中那年去打暑假工。

那时在深圳工厂打工,每天在流水线上辛勤地劳动,一天算上加班下来有十几个钟头。每天晚上下班是八九点了,一天的重复机械劳动,整个人都变得麻木不堪,胃里也空荡荡的。

但到底是年轻人,初到大城市又样样好奇新鲜,每次下班都犹如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样,暂时忘却生活和工作的艰辛,快乐地飞出去寻找更广阔的天地。

我和同学喜欢到附近到处走走,超市,夜市,路边的地摊,街边的小吃档,所有的一切,大家都去逛一下。当然,也喜欢买点吃的。没有钱去吃好吃的,只能吃一些路边档。煎饼果子就这样走入了大家的眼帘。

或许是因为价格便宜,份量够足。或许天生对这种碳水化合物有本能的喜欢,饱腹,踏实,稳妥。

每次外出,大家都会买上一张煎饼果子。喜欢那酥脆金黄的皮,喜欢那丰富诱人,任君选择的肉类,喜欢生菜的清脆爽口,喜欢那味道独特的酱料。

每次吃完那张煎饼果子,觉得甚是满足,所有不快都烟消云散。

有一回,在工作中受到了很大的委屈。厂里的老员工向来排挤学生,总喜欢倚老卖老,对学生颐指气使。那次,明明是老员工犯了错,导致产品不及格,大量需要返工,却把锅甩给了学生。大家自是受到了一番严厉的训斥,还要无尝加班到晚上十一点。



那天下班的时候,垂头丧气,眼泪涟涟,从来没有这样委屈过,觉得生活真是太艰辛了。

在另一个车间的同学来找我,了解情由后,硬是带我出去走走。

走到了煎饼果子档,同学跟我说不要伤心,请我吃煎饼果子。然后指着小车上那一排肉类,豪气对老板说:老板,给我来一个煎饼果子,要豪华版的。

我一听,扑哧地笑了。

老板本来准备收档了,听了高声回应“好”,便动手做了。

大家在边上聊天,一边看老板手脚麻利地摊饼。饼子煎得金黄酥脆了,便把炸好的鸡蛋鸡柳热狗鱼腐这些肉类放进饼子中间,再铺上两片新鲜的生菜,然后用刷子往各种酱料碗里一沾,刷刷地涂上各种酱料。最后把整张饼子卷起来,装进一个纸袋里,就递给大家。

大家一边接过那冒着热气、香气四溢、滚烫的煎饼果子。一边给钱老板。

可老板却只收了大家一半的价格,他说:刚刚你们谈话我听到了,学生不容易,反正我要收档了,收你们一半价钱就好。你们要加油啊,吃饱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才有力气继续折腾。年轻人,要努力呀。

大家连连感谢老板,他却不以为意。



那晚,大家一边吃着这美味的煎饼果子,一边感受到了老板的善良真诚,那是陌生人对大家莫大的鼓励支撑。

一张饼子下肚,胃里饱了,心里舒畅了,精神来了,生活仿佛又有了动力前行。

食物总有神奇的力量,能治愈你所有的伤痛。

大家都笑了,戏谑:没什么问题是一张煎饼果子解决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吃两张。

朴实无华的煎饼果子,就这样陪大家度过那段青涩贫瘠的打工岁月。它满足了大家的胃,熨贴了大家的心,让大家有更多的精力去对抗生活中的种种艰辛和疲惫。它让大家落入红尘,饮食烟火,笑对生活。